“您的意思是，您当时就在这片宅邸的二楼卧室中休息？”

”没错！”艾德里安子爵显得有些激动，对着威廉唾沫星子四溅地说道：“所以说我不知道什么爆炸事件，你们找错人了。之前已经有过一队和你们一样自称调查组的人来问过我了，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威廉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眼角，“请冷静一些。我们只是做些询问，如果您确实没有参与到其中的话不会错怪您的。”

“请问有什么证人能证实您当时确实在卧室吗？”

“我的仆人们都能证明这一点。”

“不。”威廉露出苦笑的表情，“您的仆人有点……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其他人？”

“怎么？”艾德里安子爵瞪大了双眼，似乎十分气愤，“我看你这是在刁难我艾德里安！”

“可有人在事发前不久在酒馆目击到了你喔。”冈格尼尔轻轻将手指交叉抵住光洁的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艾德里安。

“哼，所以我说了我在酒馆喝完酒就回到卧室休息了。”

“下午三点到的酒馆，喝了半小时酒之后就直接回这里休息了？”

“当然。”

“喔。”冈格尼尔嘴角微微弯起，“想必你也知道一个落魄子爵再接到多次法院传唤的后果是什么？”

“你们这是陷害！”子爵面色铁青，“如果你们还要继续这样强词夺理的话就恕我不奉陪了，请回吧。”

冈格尼尔耸耸肩，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威廉有些犹豫地看了她一眼，思索了一会也跟了上去。

“他在说谎。”

“你为什么能断言？”

“人在说谎的时候眼睛会不由得朝右上方看，会频繁的做肢体动作，还会不自觉地提高自己的声音。”

威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可我看他眼睛是盯着我们看的，而且也没有很频繁的做肢体动作。”

“当然，刚才那些都是妾身的一派胡言请不要放在心上。”

“……”

……

“有趣的是，我们在离开艾德里安子爵府之后有个叫派恩的佣人追了上来。”

“派恩？”

“没错。”威廉看着其余五人点点头，“他主动告发艾德里安子爵当天其实并没有回到卧室休息。”

丹尼尔挑了挑眉，“他能肯定？”

“据他说他那天直到晚上一直都呆在大门边，除非子爵走后门否则他不可能没看见。”冈格尼尔顿了顿，“不过，堂堂子爵回自己家居然走后门这点也值得怀疑了吧。”

“持有爆破能力，事发当天不在子爵宅，还为此说了谎。”莱德长吐了一口气，“而我们在酒馆询问老板打听到的消息是子爵在这几天一直和一个叫汉克的人走得很近，事发前半个小时他来酒馆也是为了找汉克喝酒。”

“那么，基本就可以确定是艾德里安子爵了吧，那个汉克八成就是同伙了？”

莱德想了想，“也不一定，也许是那个佣人撒了谎——他可能只是想换个主人。”

“这点还请放心。请相信妾身鉴别人心的能力——他并没有撒谎。”

“那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找上门把子爵抓起来？还是去通报约翰阁下。”

威廉苦笑一声，“麻烦就麻烦在这里，不管是直接抓还是上报约翰阁下，将他认定为犯罪者的都是我们。如果他坚定地矢口否认的话，麻烦的反而是我们——这大概也是哥哥将他丢给我的原因。”

“为什么？”莱德有些疑惑，“就因为他曾经是曼陀罗家族的人？可他九年前就已经被逐出家族了不是吗？”

“没这么简单。”爱丽丝摇摇头，“他体内流着的血就是一生的家族之证，哪怕流落在外也是家族内部的事，轮不到其他人插手——四境大公的权力就是夸张到了这种程度。”

“就是这样，要是我们之中有曼陀罗家族的嫡系可能还方便一点。”

“可他……他做了这种事还能仅仅因为是一个大公家族的外围成员就能没事吗？”艾琳娜有些不敢置信。

“如果是你干的这事，相信我迪洛尼克斯也会动用家族之力保你不受帝国法院的审判——当然事后会不会家族内审判你就难说了。”丹尼尔冷哼一声，“这就是帝国之暗，是帝国贵族们深入骨髓的傲慢与罪业。”

“那我们就装作不知道？”

“别无他法。”威廉叹息道，“除非你们希望由我们亲手引起王室和大公的大战。”

……

夜晚，浮士德灯光依旧，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绚烂的光彩令多莉丝的月光都黯然失色。

下午的对话过后莱德不知为何觉得有些憋得慌，晚餐过后他便漫无目的地开始在圣彼得漫步，最后竟走到了刚来圣彼得那天晚上和爱丽丝购物的商场天台。而在那里的长椅上早已坐着一个熟悉的小小人影。

“爱丽丝？”

“莱德？”女孩也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随便走走。”他坐到爱丽丝身旁，眺望着流光溢彩的圣彼得。

两人沉默着。

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爱丽丝突然轻声说：“莱德，你是不是觉得这帝国挺可笑的。”

“还行。”

“炸毁王都圣彼得数座住宅，使得十数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仅仅因为贵族的面子就可以不了了之。”

“丹尼尔说的没错。”女孩罕见地露出沮丧的表情，“这是根植在所有贵族心中的傲慢，他们根本不会在乎区区平民的性命——哪怕是这座光辉之城的住民。高贵之血只能由同等高贵的血脉施以制裁——偏激的血脉传承贵族甚至认为自己和一般平民完全是两个物种。”

“哪怕是我自己也不清楚，我到底是怜悯那些平民的生命还是仅仅因为看不惯贵族有恃无恐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我还是爱着这个帝国。爱它的繁华盛世，它的阴暗腐朽。它就像是个无数个齿轮所组合而成的巨大而精巧的机器，看上去无比强大却又好似脆弱地一碰就会散架。”

“莱德，我爱这个帝国，即使现在贵族无休止地剥削平民，王室和贵族的意见分歧越来越大，贵族和贵族之间的摩擦也越来越多，我还是希望自己能为它做些什么来改变现状。”

“莱德，我由衷地盼望着——这个帝国新生的晨曦。”

这是莱德第一次知晓名为爱丽丝·迪洛尼克斯的女孩所怀抱的伟大愿望。

……

这是一个男人的故事。

男人仅仅因为出身贵族嫡系却父母双亡而自小便遭受排挤。嫡系子弟对他不理不睬，支系子弟对他羡慕嫉妒。

但他并没有任何的怨恨。他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直到有一天他在十二岁时得以移植了源能结晶。

在男人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吹嘘的能力，但长辈却对他的态度突然转变，用可以称得上恭敬——不，是献媚的态度讨好男人。

同辈们看着男人也以一种敬畏的目光看向男人。

男人从他们那里知道了一个词——圣徒候选者。

男人并没有为此而改变什么，他平等而谦和地对待每一个人——无论对方是不是所谓的能力者。

但随着男人渐渐成长，人们看向男人的目光也越来越尊敬，甚至参杂了恐惧。

再没有普通人敢于随意和男人说话——甚至包括小时候男人唯一的玩伴也只敢唯唯诺诺地看着男人。

男人开始感到困惑。

直到那天，在男人成人礼那天随之举行了登天之仪。

男人于是知晓了一切，并下定决心——

PS:写书评比写书累（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