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世间万物皆在道之内！

道之所在，无所不存，无所不至，其远则冠盖九霄星河，其旷则笼罩八荒四海，吐纳众形之始，范畴天地两仪。

半梦半醒中，秦欢脑海中还流淌着道经上批注的一行行文字。

随着那些文字像是河流一样，往远方的黑暗汇聚，秦欢隐隐看见了一些奇怪的画面。

心神一片空洞，安静得无思无想，像石头一样凝望着真实又虚幻的景色。

他站在无边无际的大地，头顶是一望无际的天空。

天空开始下雨，云聚云散，雨走光洒。

大地上冒出嫩草芽，它们飞快地成长，然后又枯萎死亡，天空中升起一轮烈日，烈日又被乌云掩盖，雷鸣阵阵暴雨倾盆，大地上出现了河流。

河流变成大海，大海又干枯，出现一片片城镇，人口越来越多。

然后争斗突然就开始了！

为了争夺地盘、粮食、金钱、女人……

有人开始率领大批队伍进攻杀戮，山野间躺满了战败者的残肢断体。

秦欢便就那样冷眼旁观，不带丝毫情感与偏见地盯着发生的一幕幕。

无论是幸福快乐，还是悲伤不幸的，他内心都无法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不会怜悯，他不会生气，他对万物的情感都一样。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秦欢忽然想起道经上的一句话：天地无所谓仁慈与不仁慈，万物在他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别。

“静则无为，动则有欲！”

处在睡梦中的秦欢，躺在书堆里面，手里还握着一本道经。

天地对立，生死对立，阴阳对立，善恶对立，以无为始，以有为母……

此乃道，自然之祖，万物大宗！

睡梦中，秦欢不知看了多少生离死别，看了多少毁灭与新生。

他眼角忽然有泪水滑落，他突然感觉这道是冰冷的，冷得没有丝毫人性。

太上忘情！

以秦欢的理解，生命是美好珍贵，绝不可以浪费摧残的，但在这“道”的眼中，它只不过是形成道的一部分而已。

因为它的存在过于崇高了，崇高得天地万物都被束缚在这规则之内，不可反抗，甚至于没有任何反抗的办法！

“这可不是我要找的道啊！”

秦欢忍不住梦呓，微微眯起的眼睛，一丝一丝地睁开来，混沌的目光也渐渐恢复神智，意识从那幻境里面逐渐抽离出来。

窗外阳光明媚，有雀鸟清脆的啼鸣传来。

秦欢目光转动，手持道经慢慢坐起，扫了眼周围堆成一圈的古书，神情显得有些疲倦。

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道经，道经已经翻阅至最后一页，尾页上批注着：道彻先天，元之一气。

“什么意思？”秦欢喃喃自语。

他总感觉自己好像看懂了什么，可仔细一想，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明白了什么道理。

脑海中一团浆糊，容不得他再去思考什么，费劲去想，反倒会使他想要呼呼大睡一场。

随手将经书扔掉，打着哈欠伸了伸懒腰，秦欢站起来揉着肩膀，跨过书堆朝外面走。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秦欢重复一句道经总纲，摇头晃脑来到门口。

郭彩月搬了个小木凳坐在阳光下，面前摆着竹篮，篮子里有针线和布匹剪刀，她正很认真地在缝制一件外衣。

秦欢无声无息走出来，站在她身旁，面无表情地随口问道：“你在做什么？”

郭彩月吓得一颤，扭头看他一眼，恼怒地叫道：“你干什么，走路也没个响动，你想吓死我啊！”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秦欢背着手懒懒散散地回答。

郭彩月气不过，哼了一声，脸色稍有好转，指了指院子东面：“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菜，你别老是看那些玩意儿了，这三日我在外面怎么喊你都不回答，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

“我睡了三天？”秦欢愕然道。

郭彩月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那不然呢，老前辈不准我进去打搅，说是你在参悟道经，只能等你自行领悟醒来。”

这么快三天就过去了？

秦欢茫然不解抓了抓短发，迈步朝院子东面走去。

推开门来到伙房里面，站在灶台前，伸手把锅盖拧开，便见锅里的竹板蒸格上放着两大碗饭菜。

吹了吹热气将饭菜端出来放在灶台，又去木柜里翻找出一双干净的筷子，秦欢便蹲在灶门口大快朵颐。

土灶里还烧着几根木柴，想来是郭彩月怕他醒了没有热乎饭菜，便一只让火烧着。

秦欢包着一口饭菜，木讷的脸泛出一丝笑容来，尽管那饭煮得很干，炒的菜里面盐也放多了！

“怎样，我都看了三天了，你可有什么收获？”

一边吃饭，一边抽空询问卷轴。

卷轴从沉眠中苏醒过来，舒展开给出答复：那些道经被人动过手脚，虽然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刺激出第六识觉，但有极大的弊端，心性不够者，怕是会因此而误入歧途。

“何谓第六识觉？”秦欢不解，于是问道。

就是能够通过身体，清晰感应到天地间流动的气，也就是三教中人典籍里经常提到的天地元气。

天地间的元气与武者体内练出的气能够产生共鸣，当武者以内周天催动真气时，天地间的元气汇聚过来，在体表形成外周天，从而刺激血肉经络，激发自身潜能，大幅度提升真气的凝练速度。

卷轴解释完，秦欢皱眉道：“这不是先天境界的修行方式吗？”

只有先天真气才能与天地元气产生共鸣，也只有先天境界的习武之人，才懂得搬运天地元气来壮大自身实力。

他话刚说完，卷轴便解释一句：你的体魄远超常人，以人类的标准判断，你这具肉身已经不输于先天之体了，所以此刻只要你能开启第六识觉，就能通过感应天地间的元气，从而唤醒你体内的三阴冰魄，双方互相影响，借助天地元气的力量，将这三阴冰魄给炼化！

秦欢体内的真气还没突破先天，三阴冰魄的炼化条件，应该是要用先天真气来牵引。

眼下秦欢并不会任何先天内修功法，按理来说如此情形，他是无法感应到天地元气的，但偏偏他体质特殊，过于强横了。

一旦他成功感应到天地间的元气，他体内的三阴冰魄，就会误以为秦欢达到了先天境界，从而苏醒过来，融入秦欢的血肉之中。

到那时，天地间的元气就会以为秦欢达到了先天境界，自然而然地汇聚过来，逼迫他体内三阴冰魄融入秦欢一体。

没有先天武学引导，自然是无法聚来太多元气，不过好在这水云山元气充沛，只要秦欢能满足前一条件，炼化三阴冰魄就指日可待。

那时他将会成为这九州武林中千百年来，第一个真气不到先天，肉身就锤炼至先天的习武之人！

江湖上诸多横练武学，虽然也能把身体锤炼到先天境界，但人家是先要把真气提升上去，再以真气导引天地元气来淬炼身体，从而步入先天。

这一类习武之人进境极慢，因为顾此失彼，真气较弱，但胜在体质强横，与人比斗时，哪怕真气耗尽了，也能凭借强大的体魄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世事并无绝对，谁也不敢把话说满了，有些天才可不管你什么规矩束缚的，他们习武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内外兼修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将来具体能走多远，那就不好说了！

……

(本章完)